中資是福還是禍？柬埔寨西港的「爛尾樓」啟示錄

柬埔寨詐騙案風波持續延燒，成為近日最受關注的新聞熱點之一，尤其是第二大城施亞努市（Sihanoukville，又稱西港），在相關報導中，成了令人聞之喪膽的「罪惡之都」，過去的「西港經濟特區」被扣上「詐騙樂園」的污名。除了詐騙盛行之外，西港還有個難解的問題，就是多達1100多棟的爛尾樓該怎麼處理。這些爛尾樓，佔西港目前建築總數的70-80%。

西港是中國一帶一路（BRI）的重鎮之一，中柬企業在當地開發的經濟特區吸引了全球170家企業進駐，多數都是中國企業。從數字上來看，2017年有7萬名中國人在西港工作、經商，2019年已迅速成長到50萬人。激增的中國人口，也讓西港的地價在幾年內翻10倍、租金翻5倍，房市熱潮吸引了大批中國投資客前來買地買樓，甚至與柬埔寨人共同開發、經營房地產，可以說，中國人就是西港炒房的主力軍。

2019年西港一棟正在興建中的大樓突然倒塌，造成近50人死亡，這棟大樓表面上是柬埔寨人興建，實際上房屋產權是中國人所有，工程先是發包給柬埔寨人，再轉包給中國企業。事後調查，因為投資客快進快出的心態，導致建築嚴重偷工減料，最後釀成悲劇。這樣的案例，在西港只是冰山一角。

除了2019年的倒塌事故，同樣是在這一年，柬埔寨政府下令禁止線上博弈，等於是掐住了西港產業發展的重要命脈；隨後，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發，再度重創西港經濟；2022年俄烏戰爭所造成的全球通膨及能源危機，無疑是雪上加霜。一連串的經濟打擊下，西港從天堂跌落到地獄，從原本繁華似錦的港口城市，成了亳無生氣的鬼城，數十萬中國人撤離西港，導致爛尾樓到處都是。

麻煩的是，「爛尾樓」普遍涉及柬埔寨地主和中國投資商的合約糾紛，還有些是在未獲當局發出工程許可就先興建的「違章建築」，使得「爛尾樓」問題非常棘手。當地人士表示，一些中國投資商不願出面解決，迫使地主必須訴諸法律，讓問題更加複雜。

可以說，西港成也中國、敗也中國，在中國炒房大軍轟轟烈烈地快進快出之後，城市傷疤卻無法輕易癒合。留下的「爛尾樓」爛攤子，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，才能妥善處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