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任意依戀》是一劑強心針,也是一個擲地有聲的樣本,一個方方面面近乎無懈可擊的示範:「偶像劇」沒有走下坡,「偶像劇」就該這麼拍!講究到每個細節都足以獨立按讚的拍攝手法,戲味劇烈、揪心卻始終圍繞著正面核心精神的曲折情節,高明到讓人歎為觀止的倒敘、交叉、視角交替的說故事技巧,金宇彬的演技深刻動人到讓人心痛,秀智的演技細膩鮮活到讓人時不時不禁莞爾。舊元素,被以出人意表的「創造力」付與了嶄新面貌,蕩氣迴腸,成績非凡。
偶像劇的由盛為衰,不在於製作,而在於創作;不是因為拍攝、視覺、預算、包裝這些技術面的水準滑落,而在於讓一個作品從醞釀到呈現,整個過程中的「態度」鬆懈退步了。以目前台灣屏幕上某幾齣為人垢病的偶像劇來說,原本照抄的題材、腦洞大開的弱智劇本、完全不做把關的主角演技…,真正讓偶像劇愛好者倒盡胃口的,是這些個案的「投機態度」,認為換湯不換藥不是罪過,認為偶像劇族群年齡偏低對戲的品質不特別挑剔,認為在「賣相」上ㄍㄧㄥ出「偶像色彩」黑的就可以當成白的賣…,殊不知,短線來看,觀眾的眼睛雪亮,網路留言罵翻天並不意外,長遠來看,讓偶像劇揹上「這樣拍拍就可以」的原罪,間接讓某個優勢劇種的消費市場萎縮,負面影響,可大可小,實在不宜繼續低標打混下去。
現在,不妨就以《任意依戀》當案例,我們眼見為憑,實際看看一個傑出用心的偶像劇,應該成功達成哪些必備的條件:
緊勾人心的故事題材:
偶像劇「聚焦」於愛情,偶像劇有一定程度的「架空現實」,這些說法,都對。偶像劇為了營造高潮迭起的「戲劇張力」,有比普通劇情片更多的「意外」、「衝突」、「巧合」,這樣的分析,也成立。所以,我們在《任意依戀》裡看到的是:男主角是現實生活裡不會輕易出現的巨星;巨星的身世背景,卻是悲情的;都功成名就準備要花好月圓了,卻得絕症了;處理她父親的交通意外的,「剛好」是他的父親;一個車禍,再一個車禍;一次誤會、錯過、相遇,再一次誤會、錯過、相遇;歸納起來,若有心對號入座,這些「元素」都並不是「初次原創,橫空出世」(去年朱真模的《親愛的恩東啊!》,男主角後來也成了大明星,也是不斷地擦身而過,不斷地要想方設法尋覓;似曾相識的程度,不只一點點)然而,公式之所以成為公式,秘訣之能夠被奉為秘訣,絕對有其歷經市場考驗的「屢試不爽」(甚至誇張一些說:千錘百煉)的戲劇效果,但這些不敗元素的運用,能否真地讓清水變雞湯?是否讓人「看了前面,知道後面」?是否讓人大打呵欠直接轉台?端看這些元素在組合上、比例上的「結構技巧」,孰輕孰重的調味不同,敘事時間軸的獨特重組,人物調性的個性化雕琢,故事細節的豐富化,再加上精準純熟的電影感剪輯(能否扣人心弦,這點,尤其重要),還加上有強烈「辨認度」和「記憶性」的整體氛圍,就可以名正言順地,大氣又堂皇地,端上一桌筵席,不但是好菜大菜,而且還被認同為「新菜」。
創作能量「神等級」的編劇:
編劇的「魔法」工程不是在丟出一個故事後便收工了(剛好相反,那才是最開始),接下來的種種敘事技巧,決定了這個題材種籽「發酵」得是香是臭。《任意依戀》的編劇,展現了蘊含著多項卓越功力的「說故事技巧」,讓人看時像入魔,看完還不由自主地回味再三。他用簡約、靈活,但性格呼之欲出的對白,讓每個角色不論大小人物都栩栩如生,過目難忘。(除了男、女主人翁的人物定位充滿層次,充滿人格成立的背景交代,光金宇彬身旁的經紀人、秀智接案的傳播公司老闆,乍看外型同一套路,舉手投足,卻毫不雷同。)他用繁複,精確,自由穿插的敘事結構,將時間軸游刃有餘地隨意解構,重組,讓人非但一點都不感到眼花繚亂,反倒被攫住所有注意力,不斷感受到突入其來的意外。(第三集,彌漫全集的哀愁,到第四集開頭大轉折,才知原來是是視角的誤會,秀智忙著當狗仔,哪曾想到要自殺?再例如秀智一場關鍵性的車禍,整整一集以後才交代了金宇彬同父異母的哥哥志泰也在現場,而這一條線對後續的整個情節結構,還產生如此深遠龐大的影響。)他運用了繁多的「細部設計」,時而讓人會心一笑(大帥哥用自己的鞋丟女生的頭。氣急敗壞在橋上找秀智,背影一轉身,是個鐵杆女粉絲,張口正要罵人的金宇彬,立馬改笑臉,落慌逃走。)時而讓人莫名感動,痛徹心脾(第三集,大學生俊英背著母親上醫院那場戲,短短幾句台詞,卻深入人心)。整體來說,一個這樣優秀的劇本,催生了一齣戲的生命,溫度與靈魂,想不動人都難。
男主角的偶像穿透力:
毋庸置疑,偶像劇男主角肩負著吸引主體受眾的「神聖使命」(不論是少女觀眾,或其他年齡段的女性觀眾),要能光榮達陣,「角色設定」、「外型亮度」、「到位演技」,缺一不可。金宇彬自己不喜歡媒體用「醜帥」這樣的字眼做文章,其實某些視覺標準是有著安全的「最大公約數」的,按照這個「安全比例」(大部分人看了都覺得舒服)的標準來說,他的嘴太大唇太薄,最不一般的是他的一雙眼睛,又長又單,眼白還多,整個看起來那份帥氣是帶著冷帶著兇的,然而,「安全」可能就「尋常」,這個兇兇的長腿歐巴,除非始終不被接受,否則他的「特色」正足以令得他旗幟鮮明,他征服群眾的個人特質,在不短的期間內都將甚難被取代。在《任意依戀》中,除了燦爛強盛的偶像光芒(不只五官獨特,他的長腿、猛肌,令人欽佩嫉妒得五體投地),金宇彬的演技,難得有了全方位的優異展現。這個由「單親高中生」到「法律資優生」,再到「頂級大明星」的「申俊英」,被詮釋得有血有肉,角色「完成度」極高,對於父親孺慕之情的矛盾、對母親的疼惜、對秀智種種微妙的拉鋸,吸引,投射,憐惜…等化學效應、對於命運無常的勇敢、執拗與自憐……,人物刻畫極具難度,卻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完整掌握,許多場戲的演技,不只精彩,簡直讓人心疼,而金宇彬特有的「吶喊式口條」(從《school2013》開始),在恰如其份的時間點上,有著瞬間爆發的張力加乘效果,特別入木三分。直白一點說,《任意依戀》這個作品,對於「金宇彬」這個品牌的確立,由內而外,成就了他獨樹一幟的地位與分量,相當重要。
女主角的角色共鳴度:
偶像劇的存在,充實了極多女性觀眾的精神領域,幻想也好,移情也好,一個「沒有距離感」的女主人翁,總是更有助於平凡女性觀眾(大部分人過的都是相對平凡的生活)在看戲時的「自我投射」。而這個「位置」的拿捏,並不會因為訴求平凡的「共鳴性」,而在人物刻劃的心理脈絡上太粗糙,在外在呈現上太「符號化」(太膚淺、媚俗),以上,是兩個失敗偶像劇常常會出現的「盲點」,在《任意依戀》中,秀智的表現可圈可點,在形象上,她「不高調」的美麗,耐看,自然,看得到人物自己的性格與氣息,輕微的小爆牙,在大冷天被凍得紅通通的鼻子嘴唇,都讓她的「平凡」是親切,真實,具備感染力的。而對於「小乙」這個為現實生活所迫以致「見錢眼開」的堅強女生,秀智的演技真誠細膩得讓人眼前一亮,面對債主時氣極而哭卻倔強地勉強自己要笑出來的那一幕,稍縱即逝的一個鏡頭,卻讓人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;而配合金宇彬的敘事主觀視野,情節鋪陳的時間軸在前幾集有著明顯的跳躍,「小乙」這個角色,隨著人生際遇的轉換,頗有些面貌上的「蛻變」,秀智在這一點上的成功具象化,頗見用心,並不簡單。整體來說,秀智演技的情感厚實,樸拙真誠,又有著雋永的生活化美感,在人氣女團出身的女明星中,演技算得上出類拔萃。
品味出眾的視覺處理:
偶像劇之所以經常成為許多人「成長過程中最美好的記憶」,除了劇情,明星,有可能在於其中「經典場面」的唯美,浪漫,令人悠然神往。而這需要的是構圖上攝影上的「美學品味」,從這個品味出發,金宇彬、秀智的顏值和形象是構圖,憨得很有性格的古代牧羊犬是構圖,而又有誰忘得到在放眼蒼茫的冬季曠野裡,金宇彬對著秀智喊:「妳到底記不記得我是誰?」,又有誰忘得掉金宇彬躺在秀智腿上「睡十分鐘」時,那個銀杏葉滿天翻飛的俯看鏡頭,又有誰忘得掉金宇彬決定退學後,落寞走過的校園外那參天筆直的林蔭道路…;這些構圖,來自於「構築經典畫面」的企圖心和創作誠意,更來自於絕對「不平庸」的出眾美學品味,可遇而不可求,並不是用錢就能堆砌出來的,這是一齣戲的style,更可看出一齣戲的質感。而試著回想一下,為了秀智對狗毛過敏,金宇彬在自己的大屋裡,活力十足地到處親自清理毛屑的身影來來去去,那個畫面,已經不只是視覺的東西,已經意在言外地透露了情緒,反應了感情,那,是更有深度的一種構圖用意了。
生動豐富的配角群象:
把一個故事根深蒂固地鐫刻在心板上,只有男、女主角兩個人,是做不到的。故事,存在於那個故事誕生、發展的「世界觀」,「世界觀」裡還需要有許多其他的人物「存活」著,所以,《來自星星的你》都下檔那麼久了,你還是會記著那個大冷天趕著給都敏俊送鞋來的,相交幾十年的律師「老友」張英睦,你還仍然記得千頌伊有個特別愛喝巧克力牛奶的臭臉弟弟…。這一點,《任意依戀》的角色設計是極具誠意的:一個明明很窮但拿到家教紅包卻交給姐夫去「買好外套」追姐姐的弟弟,一個在網上拼命「黑」自己的明星兒子的媽媽,一個嘴巴碎碎唸為了一兩口可樂都會計較的助理,一個像媽像姐多於像朋友的閨蜜…,這些人物,個別分開來,對於劇情的大架構或許都沒有太關鍵的影響,整體來說,卻給了這齣戲豐厚的「人味兒」。這不只是看戲的「趣味」,老話一句,仍然看得出來一個作品在創作上的「用心」,以及在製作上的「質感」。
以上這幾點,你可以看成是一齣優秀偶像劇之所以成功的必需條件,當然,你也可以看成是《任意依戀》這齣戲之所以值得推薦的理由。
本文作者《柯志遠》作家,資深媒體人,知名娛樂評論家。紐約科技大學「傳播藝術」碩士。涉足娛樂產業二十餘年:電影行銷、頻道經營、新聞採訪、唱片企劃、時尚發行,專業經歷遍及PEOPLE雜誌、春暉電影、滾石唱片、MOD、VOGUE、GQ等公司要職。出版《惡女阿楚》、《一個台客在紐約》等15本著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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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,不妨就以《任意依戀》當案例,我們眼見為憑,實際看看一個傑出用心的偶像劇,應該成功達成哪些必備的條件:
緊勾人心的故事題材:
偶像劇「聚焦」於愛情,偶像劇有一定程度的「架空現實」,這些說法,都對。偶像劇為了營造高潮迭起的「戲劇張力」,有比普通劇情片更多的「意外」、「衝突」、「巧合」,這樣的分析,也成立。所以,我們在《任意依戀》裡看到的是:男主角是現實生活裡不會輕易出現的巨星;巨星的身世背景,卻是悲情的;都功成名就準備要花好月圓了,卻得絕症了;處理她父親的交通意外的,「剛好」是他的父親;一個車禍,再一個車禍;一次誤會、錯過、相遇,再一次誤會、錯過、相遇;歸納起來,若有心對號入座,這些「元素」都並不是「初次原創,橫空出世」(去年朱真模的《親愛的恩東啊!》,男主角後來也成了大明星,也是不斷地擦身而過,不斷地要想方設法尋覓;似曾相識的程度,不只一點點)然而,公式之所以成為公式,秘訣之能夠被奉為秘訣,絕對有其歷經市場考驗的「屢試不爽」(甚至誇張一些說:千錘百煉)的戲劇效果,但這些不敗元素的運用,能否真地讓清水變雞湯?是否讓人「看了前面,知道後面」?是否讓人大打呵欠直接轉台?端看這些元素在組合上、比例上的「結構技巧」,孰輕孰重的調味不同,敘事時間軸的獨特重組,人物調性的個性化雕琢,故事細節的豐富化,再加上精準純熟的電影感剪輯(能否扣人心弦,這點,尤其重要),還加上有強烈「辨認度」和「記憶性」的整體氛圍,就可以名正言順地,大氣又堂皇地,端上一桌筵席,不但是好菜大菜,而且還被認同為「新菜」。
創作能量「神等級」的編劇:
編劇的「魔法」工程不是在丟出一個故事後便收工了(剛好相反,那才是最開始),接下來的種種敘事技巧,決定了這個題材種籽「發酵」得是香是臭。《任意依戀》的編劇,展現了蘊含著多項卓越功力的「說故事技巧」,讓人看時像入魔,看完還不由自主地回味再三。他用簡約、靈活,但性格呼之欲出的對白,讓每個角色不論大小人物都栩栩如生,過目難忘。(除了男、女主人翁的人物定位充滿層次,充滿人格成立的背景交代,光金宇彬身旁的經紀人、秀智接案的傳播公司老闆,乍看外型同一套路,舉手投足,卻毫不雷同。)他用繁複,精確,自由穿插的敘事結構,將時間軸游刃有餘地隨意解構,重組,讓人非但一點都不感到眼花繚亂,反倒被攫住所有注意力,不斷感受到突入其來的意外。(第三集,彌漫全集的哀愁,到第四集開頭大轉折,才知原來是是視角的誤會,秀智忙著當狗仔,哪曾想到要自殺?再例如秀智一場關鍵性的車禍,整整一集以後才交代了金宇彬同父異母的哥哥志泰也在現場,而這一條線對後續的整個情節結構,還產生如此深遠龐大的影響。)他運用了繁多的「細部設計」,時而讓人會心一笑(大帥哥用自己的鞋丟女生的頭。氣急敗壞在橋上找秀智,背影一轉身,是個鐵杆女粉絲,張口正要罵人的金宇彬,立馬改笑臉,落慌逃走。)時而讓人莫名感動,痛徹心脾(第三集,大學生俊英背著母親上醫院那場戲,短短幾句台詞,卻深入人心)。整體來說,一個這樣優秀的劇本,催生了一齣戲的生命,溫度與靈魂,想不動人都難。
男主角的偶像穿透力:
毋庸置疑,偶像劇男主角肩負著吸引主體受眾的「神聖使命」(不論是少女觀眾,或其他年齡段的女性觀眾),要能光榮達陣,「角色設定」、「外型亮度」、「到位演技」,缺一不可。金宇彬自己不喜歡媒體用「醜帥」這樣的字眼做文章,其實某些視覺標準是有著安全的「最大公約數」的,按照這個「安全比例」(大部分人看了都覺得舒服)的標準來說,他的嘴太大唇太薄,最不一般的是他的一雙眼睛,又長又單,眼白還多,整個看起來那份帥氣是帶著冷帶著兇的,然而,「安全」可能就「尋常」,這個兇兇的長腿歐巴,除非始終不被接受,否則他的「特色」正足以令得他旗幟鮮明,他征服群眾的個人特質,在不短的期間內都將甚難被取代。在《任意依戀》中,除了燦爛強盛的偶像光芒(不只五官獨特,他的長腿、猛肌,令人欽佩嫉妒得五體投地),金宇彬的演技,難得有了全方位的優異展現。這個由「單親高中生」到「法律資優生」,再到「頂級大明星」的「申俊英」,被詮釋得有血有肉,角色「完成度」極高,對於父親孺慕之情的矛盾、對母親的疼惜、對秀智種種微妙的拉鋸,吸引,投射,憐惜…等化學效應、對於命運無常的勇敢、執拗與自憐……,人物刻畫極具難度,卻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完整掌握,許多場戲的演技,不只精彩,簡直讓人心疼,而金宇彬特有的「吶喊式口條」(從《school2013》開始),在恰如其份的時間點上,有著瞬間爆發的張力加乘效果,特別入木三分。直白一點說,《任意依戀》這個作品,對於「金宇彬」這個品牌的確立,由內而外,成就了他獨樹一幟的地位與分量,相當重要。
女主角的角色共鳴度:
偶像劇的存在,充實了極多女性觀眾的精神領域,幻想也好,移情也好,一個「沒有距離感」的女主人翁,總是更有助於平凡女性觀眾(大部分人過的都是相對平凡的生活)在看戲時的「自我投射」。而這個「位置」的拿捏,並不會因為訴求平凡的「共鳴性」,而在人物刻劃的心理脈絡上太粗糙,在外在呈現上太「符號化」(太膚淺、媚俗),以上,是兩個失敗偶像劇常常會出現的「盲點」,在《任意依戀》中,秀智的表現可圈可點,在形象上,她「不高調」的美麗,耐看,自然,看得到人物自己的性格與氣息,輕微的小爆牙,在大冷天被凍得紅通通的鼻子嘴唇,都讓她的「平凡」是親切,真實,具備感染力的。而對於「小乙」這個為現實生活所迫以致「見錢眼開」的堅強女生,秀智的演技真誠細膩得讓人眼前一亮,面對債主時氣極而哭卻倔強地勉強自己要笑出來的那一幕,稍縱即逝的一個鏡頭,卻讓人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;而配合金宇彬的敘事主觀視野,情節鋪陳的時間軸在前幾集有著明顯的跳躍,「小乙」這個角色,隨著人生際遇的轉換,頗有些面貌上的「蛻變」,秀智在這一點上的成功具象化,頗見用心,並不簡單。整體來說,秀智演技的情感厚實,樸拙真誠,又有著雋永的生活化美感,在人氣女團出身的女明星中,演技算得上出類拔萃。
品味出眾的視覺處理:
偶像劇之所以經常成為許多人「成長過程中最美好的記憶」,除了劇情,明星,有可能在於其中「經典場面」的唯美,浪漫,令人悠然神往。而這需要的是構圖上攝影上的「美學品味」,從這個品味出發,金宇彬、秀智的顏值和形象是構圖,憨得很有性格的古代牧羊犬是構圖,而又有誰忘得到在放眼蒼茫的冬季曠野裡,金宇彬對著秀智喊:「妳到底記不記得我是誰?」,又有誰忘得掉金宇彬躺在秀智腿上「睡十分鐘」時,那個銀杏葉滿天翻飛的俯看鏡頭,又有誰忘得掉金宇彬決定退學後,落寞走過的校園外那參天筆直的林蔭道路…;這些構圖,來自於「構築經典畫面」的企圖心和創作誠意,更來自於絕對「不平庸」的出眾美學品味,可遇而不可求,並不是用錢就能堆砌出來的,這是一齣戲的style,更可看出一齣戲的質感。而試著回想一下,為了秀智對狗毛過敏,金宇彬在自己的大屋裡,活力十足地到處親自清理毛屑的身影來來去去,那個畫面,已經不只是視覺的東西,已經意在言外地透露了情緒,反應了感情,那,是更有深度的一種構圖用意了。
生動豐富的配角群象:
把一個故事根深蒂固地鐫刻在心板上,只有男、女主角兩個人,是做不到的。故事,存在於那個故事誕生、發展的「世界觀」,「世界觀」裡還需要有許多其他的人物「存活」著,所以,《來自星星的你》都下檔那麼久了,你還是會記著那個大冷天趕著給都敏俊送鞋來的,相交幾十年的律師「老友」張英睦,你還仍然記得千頌伊有個特別愛喝巧克力牛奶的臭臉弟弟…。這一點,《任意依戀》的角色設計是極具誠意的:一個明明很窮但拿到家教紅包卻交給姐夫去「買好外套」追姐姐的弟弟,一個在網上拼命「黑」自己的明星兒子的媽媽,一個嘴巴碎碎唸為了一兩口可樂都會計較的助理,一個像媽像姐多於像朋友的閨蜜…,這些人物,個別分開來,對於劇情的大架構或許都沒有太關鍵的影響,整體來說,卻給了這齣戲豐厚的「人味兒」。這不只是看戲的「趣味」,老話一句,仍然看得出來一個作品在創作上的「用心」,以及在製作上的「質感」。
以上這幾點,你可以看成是一齣優秀偶像劇之所以成功的必需條件,當然,你也可以看成是《任意依戀》這齣戲之所以值得推薦的理由。
本文作者《柯志遠》作家,資深媒體人,知名娛樂評論家。紐約科技大學「傳播藝術」碩士。涉足娛樂產業二十餘年:電影行銷、頻道經營、新聞採訪、唱片企劃、時尚發行,專業經歷遍及PEOPLE雜誌、春暉電影、滾石唱片、MOD、VOGUE、GQ等公司要職。出版《惡女阿楚》、《一個台客在紐約》等15本著作。